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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滨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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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语专家王立达与淮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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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9-24 19:27: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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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达( 1921年一一1976)。当 代 语 言 学家 ,缭名 王光宇 ,字近 仁 ,山西省太原市南郊区王吴材人。

1939年考入北京大学日语系 , 同时又在语言音韵学系从赵荫棠学音韵学 。1942年随北大毕业班学生参观团赴日本参观。

1943年从北京大学毕业后 ,任北京师范大学日译讲师。

解放后到北京图书馆东编组工作 ,后又到北京女十中学任历史教师,同时研究朝鲜近代史和日本近代史。1956年考人中国科学院(今中国社会科学院 ) 语言研究所任助理研究员,从事方言研究 。1960年调 中央财政金融学院任汉语讲师。

闵庚尧回忆:
王立达先生是20世纪30年代北京大学东语系毕业的高材生,当时因学业优秀两次出访日本。

有次课下聊天,一位年轻老师带有调侃的意味对王先生说:“您这日语水平可算顶到天了。您自己怎么评价?”

王先生说:“不行,不行”

“客气什么?您自己鼓吹一下,又不上您的税!”大家也跟着起哄。

这时,王先生终于被大家搞昏了,于是,自鸣得意的说:“可以这么说,当今中国日语水平最好的有三个人,第一是廖承志,第二是郭沫若,第三就是鄙人。

廖、郭都是guo jia ling dao人,已经不再研究日语。鄙人我现在还在研究日语。”大家一听,起哄曰:“高,实在是高!”大家心里想,您这哪是第三啊,这不分明是第一么?

1966年,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在汉语组受冲击的教 师,首当其冲的便是王立达先生。先是大字报,什么“王立达是反动杂家”,“王立达是日本特务”,不一而足。不久,又被造反派 抓走,游街、拔草、劳改……

有意味的是,在一些学生写的大字报中,似乎仍然有几丝调侃,如“王立达先生对社会主义充满了仇恨,他穿着中式裤子,故意搞得一个裤腿长,一个裤腿短……”“王立达在上课时,给社会 主义抹黑,他腰里系着一条麻绳,麻绳上拴住一个烧饼……”

在批判会上,一些造反派的学生问王先生:“你是拔草,还是游街? ”王回答曰:“我游街。”于是让王先生拿着一个破洗脸盆,敲着,满街走,左右前后簇拥着一些看热闹的人……

但终于还是让王先生拔草了,之前先生宁愿游街,不愿拔草,是因为王先生的腰不好,有残,吃不消。但既然成了“牛鬼蛇 神”,这“拔草”一劫,是绝对不可免的。王先生的拔草,与众不同。一般的人拔草,是一把一把地 拔,王先生却是一根一根地拔。为什么?因为没拔过,没力气,不会拔。

一次在院内,院党委书记看到我(当时是运动时期,书记尚 未进“牛棚”),谈到王立达,书记说,王立达的问题,是有结论的。现在运动起来了,免不了受到冲击,千万不要想不开。意思是让我找他谈谈。但实际上,王先生很通脱,很想得开,很大度。所以,书记的指示,我最终也没机会去落实。”



1969年3月,苏联军队4次侵入黑龙江省的珍宝岛地区,打死打伤中国边防人员,制造严重流血事件。我边防部队被迫还击。

随后,“一号令”正式下达,把大批干部和家属动员疏散到中小城市或者送到五七干校,引起了各方面的极大震动。

1969年11月,中央财政金融学院(中央财经大学)全院教职工及其家属和65级学生大搬家到河南省淮滨县马集公社农村(只有留守处部分人员看守学院财产未去)。

从北京出发,经信阳转到淮滨,全程约1300公里,路途遥远。马集气候夏天酷热、冬天湿冷,缺医少药,贫瘠的淮滨农村,水土不服将会在未来困扰很多人,能不能适应都是未知的。

11月中旬学校直属连(原行政各处、室和普通课教研室的干部、教师) 组成先遣队,赴淮滨县马集公社为大批人员下乡做准备。教授霍焕民记得成员有李连山、范增袍、丁振颖、 杨荣贵、我和财政65级的两个学生。我们坐火车先到信阳,由信阳中转站派了一辆敞篷解放牌大卡车,沿着信阳到淮滨的(大家都称它为信淮路)把师生送往淮滨马集公社,300里左右。

路上降雪,师生冻的直哆嗦,只能在敞篷卡车上裹块塑料布。天那么冷,没有一个人叫苦;风那么大,没有一个人喊怕。为什么?因为大家都知道到“五七干校”的任务是改造思想,都知道自己是“老九”;都知道“老九”前边还得加一个“臭”字。

1969年11月15日,教授们和65级全部大学生登上北京到信阳的火车。再由卡车输送去马集农村。

中财一位65级女生回忆:
“1969年是建国二十周年,当时国际形势相当紧张,尤其是中苏边境有一触即发之势。当时中央决定北京高校向外疏散。为了迎接二十年大庆,我们的离京日程排到国庆节之后。那段日子,同学们无所事事,男同学装收音机,女同学打毛线衣,我们戏称在做“路线斗争”。1969年11月一个阴雨绵绵的日子,我们离开北京来到河南省淮滨县总行干校。财政系住马集公社,我们一班、二班女生住在一个大屋子里。我们到淮滨的第二天,淮滨下了一场大雪,气温急骤下降,这里又没有暖气,我们感到冷极了。

我们到干校后开始劳动,先是盖房子,后来干农活。淮滨县位于河南省最南部,在淮河岸边,地势低洼,是淮河水患侵袭的重灾区。这里的农民生活很苦,我们曾到村子里农家去看,他们家里什么也没有,屋子是用土坯盖的,留了个小小的窗户,家里只有竹床、灶台,屋子里光线很暗。”

霍焕民教授回忆:
“马集镇在淮河以北约五公里,“五七干校”的直属连队,在马集镇南约一公里,地势低洼,很有特点。当地农民说:“无雨地如石,遇水土如胶”。我们到干校的主要目的就是改造思想,因此,边劳动,边革命,不可避免地写大字报批判资产阶级思想。如果在北京,张贴大字报,要么用白面煮成糊糊,要么到商店买现成的糨糊。在马集就不同了,随便找一块有土的地方,挖一坑,洒点水. 搅和搅和,泥就可以当糨糊用。由于就地取泥,贴大字报可以说是“节约闹革命”。”(备注:如今遗址已经被当地拆毁)

有65级学生回忆过往。1969年9月,学校决定全体师生都“疏散”到河南省淮滨县办“五七”干校,大家都在作行前的准备。有一天学生在校园遇见王立达教授,见他正提着一摞书往16路公交车站走。

学生帮他提上书,在行走间,问他淮滨有什么典故,他说,淮滨就是淮河之滨,其县治所在地叫乌龙集,传说早年淮河中有条小乌龙,在淮河两岸兴云布雨,搞得风调雨顺,百姓对其感恩戴德。突然一天,有一条大白龙来到这里,它驱走小乌龙,占据了淮河,却整天兴风作浪,导致旱涝频频,百姓苦不堪言。一天晚上,小乌龙托梦给百姓,说它第二天要和大白龙决斗,让百姓们帮它一把,并告了具体帮助的办法。第二天一早,百姓们云集在淮河边,只见空中电闪雷鸣,大雨倾盆,两条龙正在搏斗。当大白龙被赶下河时,百姓们立即按小乌龙的吩咐把准备好的石灰推向河中,河水立即沸腾起来,大白龙忍受不了沸水烫身,腾身向小乌龙反扑,小乌龙也被拉下沸水河中,两条龙打得天翻地覆。当大雨停止时,只见河面上漂起一白一黑两条龙的尸体。百姓们悲痛万分,专门为小乌龙立庙祭祀,此地也起名“乌龙集”。传说包公就是乌龙转世。故事听得学生如醉如痴,就在这时,16路车到了,而学生还沉浸在奇特的神话中。

1970年8月,中财院65级学生毕业离校。1970年8月10日,学校在淮滨马集公社召开了欢送毕业生大会,当地驻军首长、淮滨县革委、人民银行总行五七干校、马集公社负责人参加了大会。学校革委会,财政部革委会也有领导同志讲了话。留校的教职工、当地驻军、公社干部数百人也在马集刷标语、设饮水站、敲锣打鼓、夹道欢送。在农村举办大学的毕业典礼,唯有在那个时代的中国所独有。。

当汽车路过校部的驻地马集时,有学生远远看见王立达先生的身影也在人群中。学生向他招手,不知他看到学生没有,只见他把那顶烂帽子高高抛起,嘴里还喊着什么。这就是学生和先生的最后一面。和先生的交往,在那时学生都不敢对别人说。

“文革 ”后期从淮滨五七干校调回北京,在财政部从事翻译工作,1976年因吃错药物逝世。

闵庚尧教授回忆:
王立达先生博闻强识,聪明果然,著作颇丰;为人处世彰显晋魏之风,大度、通脱、幽默,有别于众人,让人觉得可爱,有趣。

22.jpg

333.jpg

DSC_0255_副本.jpg

3331.jpg
最后一张图的标语磨损了一些:沿着“五七”光辉大道奋勇前进!


淮滨五七干校至少有11个连队,其中,中国人民银行总行至少8个连队,中央财经大学3个连队。这几张图片,我是目前已经找到的四个连队。其他的可能都已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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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9-24 19:35:07 来至手机版 | 显示全部楼层
乌龙集的传说,小时候在一本书上看过一些。
做一个可爱的人。不埋怨谁,不嘲笑谁,也不羡慕谁,阳光下灿烂,风雨中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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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9-24 19:43:39 来至手机版 | 显示全部楼层
编写县志的能把你发的收录吗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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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9-24 19:49:27 | 显示全部楼层
平镜海岸 发表于 2019-9-24 19:43
编写县志的能把你发的收录吗

这个事不宜公开讨论。私下有空了再跟你说。
另外上面有几处错别字,最后一段有个“聪明果然”,应为“聪明过人”。请看客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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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9-24 20:10:10 来至手机版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油漆质量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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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9-24 21:22:10 来至手机版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照片应该是后期拍的,图3还有太阳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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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9-27 22:15:28 来至手机版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分享的很不错,扩宽了淮滨的文化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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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9-27 22:18:48 来至手机版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姥姥跟我说,有上海的知青来到过桂花村向营插队,他们对于农业方面也是一窍不通。这些趣事在淮滨民间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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