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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流淌千年的河
一艘木船浮在水面,随波晃来晃去
一杆长篙,横在船上
一位老人,抽着旱烟,蹲在船头
不远处,就是京九铁路淮河大桥,隔不多久就有一列火车"呜"的一声长鸣而过
因枯水季节而露出水面的沙洲上长满了水草,有野鸭飞起,带起一串串水珠
夕阳亲吻着水面,连成一个"8"字,金光闪闪,不时的有调皮的鱼儿跃出水面
这就是淮河桃园埠口,千里淮河上众多的渡口之一
位于台头乡大营村西南,与邓湾乡接壤,与张庄乡隔河相望
船公老吕头在这河两岸漂来漂去了一辈子,千里淮河水流依旧,只是当年那个孔武有力的壮小伙儿却青春不再.长篙撑出了朝阳,船橹摇来了晚霞,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河风记不清吹干了几多汗水,长篙记不清多少次深情的抚摸,现已年近花甲的老人把长篙传给了儿子,可在船上漂了一辈子的老人实在是闲不住,每天还是会到船上,人不多时还会拿起篙走上几个来回,更多时候是蹲在船头,点上一根别人敬上来的香烟,和过河的人聊天打趣.
这个渡口是连接河两岸人们往来的通道,赶集逢会,走亲串友,婚丧嫁娶.对岸的张庄乡两天逢一次集,那是这条小船最热闹的时候,挑着萝卜的老汉,挎着鸡蛋的大娘,你说王家小子带回来一个媳妇,他说张家闺女找了一个不成器的人家,老汉们聊着庄稼的收成,年轻人叫着到街上去干吗干吗,偶尔有新媳妇坐船,还会来一段荤段子,老人很会讲,他讲的荤段子能让未经人事的大姑娘,初经人事的小媳妇臊的脸垂到胸前还要支楞着耳朵去认真的听,也能让久经沙场的大嫂们听的直不起腰,下船时还不忘骂上一句:死老吕头,快回家去,你兄媳妇在等你哩."
长篙进退自如,船橹潇洒写意.老人的技术很好,船又快又稳,无论是风急浪高的雨天,还是在水面已漂着大水沫子的涨水季节,人们过河,只要是他在掌篙,就没人害怕.
老人的人缘很好,过河的话,本村的是不要钱的,秋收后或过年前老人会和儿子一起挨家挨户的收粮食充当过河费,每当这时候,各家各户都会把最好的粮食拿出来,只给多没有少,收到吃饭的点儿了总是这个请那个叫的,外地人过河是要收现金的,一次两块,骑摩托车的五块,第一次收了下次再过绝不会再收钱.老人每天就这样快乐的在河上漂来漂去.
老人陪了河一辈子,见证了淮河的种种变化,无论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开始的污染,还是现在人们的疯狂抽沙,都让老人忧心忡忡.是啊,没在河上呆过的人们又怎么会理解老人对淮河的那份情感?由于重度的污染,清澈的河水变得污浊不堪,原本甘甜的地下水也有了异味,必须用沙子过滤后才能饮用,沙洲上的水草稀稀落落,野鸭早就不知跑到了哪里;由于大量的抽取河沙,现在的淮河两岸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地质现象,一边是沙滩,另一边必定是峭壁,峭壁随着河水经年累月的冲刷时不时的会崩塌,曾经有一家人河边的庄稼都在收割了,还剩下一小块因为下雨没收完,等雨停了再去看已整块的甭到了河里,早不知给冲到了哪里,老人的家就在河边,过河的人在河对岸喊上一嗓子就能听见,原来离河还要走上几十步才能看到河,现在甭的站在屋里都能看到河水了,老人不敢再住了,再住下去不知道在哪个雨夜就连人带床的给甭到河里,现在的老人就象祥林嫂一样见人就唠叨"咋没人管哩,咋没人管哩?"
去年过年回家过河,又见到了老人,塞给他一包烟,老人说已戒了,不能再抽了.额上的皱纹就象水面上起浮的波浪,记载着老人的一生.木船也和老人一样的旧了,老人说:"村里许诺明年焊一艘铁船,怕我是看不到了."抚摸着那陪了他一辈子的木船,老人浑浊的眼里就象是慈祥的爷爷看到他最宠爱的孙儿一样透出几许孺暮.
河水依旧奔流不息
老人,你放心,人们会记住你的,淮河会记住你的. |